你敢信吗？ 被夸了三十多年的“林黛玉本玉”，当年差点因为“不够漂亮”被刷掉。
导演王扶林第一次见陈晓旭，确实觉得她气质对路，可心里还是打了个嘀咕：模样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。 甚至在剧组内部，有人觉得她某些角度撞脸陈佩斯。 和公认的大美人“宝姐姐”张莉站一起，不少观众都觉得她被比下去了。 当年电视剧刚播，还有不少人写信到电视台，直言这个林黛玉不够美。 可1987年，剧组去香港宣传的一组宴会生图流出来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照片里那个脱了戏服、简单打扮的姑娘，明眸善睐，清新脱俗，简直像换了个人。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：不是陈晓旭不美，是林黛玉的妆造，把她“封印”了。
时间倒回1984年，《红楼梦》剧组全国海选。 当时竞争林黛玉的女演员有好几位，张蕾、张静林、王晓洁、胡泽红，个个都是顶尖的美人。 张蕾更是被称为“剧组第一美”，眉眼自带忧郁，要不是因为年龄稍大，少了点少女感，她可能就是林黛玉了。 陈晓旭当时也心里打鼓，她知道自己不是最漂亮的。 但她做了一件非常聪明的事，她给导演王扶林寄去了一封自荐信，里面夹着自己的照片和一首发表过的小诗。 这首诗，让她在众多美人中，显出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书卷气。
王扶林导演后来回忆第一次见面，是个雨天。 陈晓旭撑着伞，从细雨中慢慢走来，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，一下子击中了导演。 他觉得，这就是黛玉的魂。 可是，造型和拍摄才是真正的大考。 化妆师杨树云老师压力巨大，他要依据曹雪芹笔下那“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，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”来创造形象。 光是为了这对眉毛，他就翻遍了古书，最后从《西京杂记》里找到“卓文君眉如远山”的描写，才定下了那清淡、曲折的眉形。
然而，理想和实拍之间有差距。 尤其是前期的戏份，为了突出黛玉的病态和愁绪，妆容上用了不少“重手”。 脸颊上的胭脂有时打得偏红偏浓，病中憔悴的场面，粉底也显得过于苍白。 有些镜头里，陈晓旭的五官被这些厚重的色彩压住了，反而显得有点“木”，灵气出不来。 最明显的就是和薛宝钗的对比戏。 张莉饰演的宝钗，脸若银盘，眼似水杏，化妆趋向于丰满红润的富贵之美。 两人同框，一个色彩饱满，一个素淡含愁，在当时的电视画面里，观众直观上就觉得“宝钗更美”。
陈晓旭自己也曾对媒体透露，一开始的妆，她也有点不适应，感觉把自己画老了。 这种“不够美”的观感，一直持续到剧组1987年赴港宣传。 那是一次紧锣密鼓的商业活动，演员们来不及做复杂的古装造型，基本都是日常装扮出席。 在亚视安排的宴会和记者会上，陈晓旭简单地穿着白色的衬衫，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裙，长发自然披肩。 她略施粉黛，脸上带着轻松自在的微笑。
就是这组看似随意的生图，引发了轰动。 镜头里的她，皮肤光洁，眼神清澈明亮，不再是剧中那种总是泪光点点、眉头微蹙的样子。 她坐在那里，和旁人交谈，神态大方又温婉，一种极具现代感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。 网友们都惊呼：“这比剧里好看太多了！ ”“原来陈晓旭真人这么灵！ ”甚至有人觉得，当时一同在场、以美艳著称的利智，在那种清爽自然的美面前，也没占到多少便宜。
问题到底出在哪？ 回过头看，原因是多方面的。 八十年代的电视剧制作，尤其是古装剧，妆造理念和今天不同。 它更偏向戏剧舞台的塑造感，强调角色符号，有时会牺牲演员的个人特质。 化妆产品也比较有限，粉质不够细腻，色彩选择少，容易显得厚重。 为了强调黛玉的“病”，苍白感和暗影有时用得过了头，反而模糊了陈晓旭原本清秀的骨相。
另一个关键是打光。 当时的室内和影棚打光技术，偏硬偏平，对于需要柔和氛围的黛玉戏份，并不总是友好。 反而在香港那种自然光或现场光环境下，她面部线条的柔和与优越的骨相被凸显了出来。 化妆师杨树云老师其实也察觉到了问题。 随着拍摄进行，他不断为陈晓旭调整妆容，越到后期，黛玉的妆越淡雅，越来越贴近陈晓旭本人的气质。 后期那些经典的“葬花”、“焚稿”镜头，妆容清淡了，那种哀婉凄美的感觉才真正渗透出来，直击人心。
陈晓旭的美，是一种融合了诗意的清冷之美。 她的五官单独看未必惊艳，但组合在一起，加上那份独特的眼神和气质，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。 这种美，需要的是“做减法”的妆造来衬托，而不是“做加法”去覆盖。 在她紧接着拍摄的电视剧《家春秋》里，饰演梅表姐的妆造就素净很多，观众立刻发现，她的美貌更加凸显，那种冷冽感甚至超过了林黛玉时期。
有趣的是，生活里的陈晓旭，和黛玉几乎是相反的两个人。 饰演惜春的胡泽红后来在采访中说，陈晓旭在剧组里特别活泼，爱说爱笑，伶牙俐齿，很会和人打交道。 她根本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林妹妹。 拍完《红楼梦》，她更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头脑，转行进入广告界，自己创立公司，做得风生水起，成了身家过亿的女老板。 她的性格里有非常刚强、果敢甚至“霸道”的一面。
但命运的安排有时令人唏嘘。 她仿佛用一生演完了黛玉的剧本：少年成名，惊艳世人，经历繁华，最终看破红尘，选择遁入空门。 2007年，她因乳腺癌去世，永远定格在四十二岁。 就像她自己说的：“我能够在上千名候选人中得到林黛玉这个角色，也是因果。 好像我就是林黛玉的前世，她就是我的今生。 ”她的美貌曾因一个角色被短暂“封印”，而她的生命，却也与这个角色彻底交融，再也分不开了。 那些香港宴会上的惊艳照片，成了观众心中一个美丽的注脚，提醒着我们，那份超越时代的美丽，真实地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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